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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川的水
——銅川城記之二
發布日期:2018-11-12 11:04   來源:銅川日報   作者:   發布機構:  【字體: 】   瀏覽次數:

天下的河流基本上是由西往東行駛,銅川的漆水河卻是沿著川道的方向由北向南流淌,千百年來一直這樣。

人們總說漆水河是銅川的母親河,很大原因是漆水河穿越銅川老城區蜿蜒而過,看得見,摸得著,離人們的生活很近,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很多。

其實,銅川的河流還有一些,分屬兩個水系,沮河、趙氏河、濁峪河、清峪河、趙老峪河包括漆水河在內,屬石川河水系。白水河、青河、五里鎮河、雷原河等屬于北洛河水系。

大部分的河流在山里,在周邊的縣域,距離銅川老城區很遠。

曾經的漆水河,河水清澈見底,有魚有蝦,夜晚還有蛙聲,河谷地下水也很豐沛。六七十年代,漆水河常常是人們夏季嬉戲的好場所,銅川大同橋至體育橋的河段,有幾個深潭,大家稱之為一潭二潭三潭,水深至少一米多,小孩都到那兒游泳。1941年,修咸銅鐵路銅川段時,漆水河距離銅川車站太近,因此,這一段河流往東移了約七八十米。銅川鐵路貨場一南一北各有一個大水坑,就是改道過后留下的痕跡,六十年代還有,現在早已填埋。

漆水河是山區河流,河道不寬,總落差大約八百多米,從發源地柳林溝至馬蓮灘,河道平直,從馬蓮灘到川口,依據地勢,彎曲多了起來,無暴雨時河水大體上有個約束,如逢暴雨,河水必然上漲,形成洪流,東拐西串,肆意流淌。雖然屢有禍災,但五六十年代以前,兩岸居民和單位不多,影響不大。

1969年,一場登峰造極的洪水,給了銅川重重的一擊,當時的水頭可謂驚濤駭浪,一馬路的體育橋瞬間就被沖垮;川口現在的汽車站當時是銅川第二運輸公司的馬車隊,數十匹騾子和馬被水呼嘯裹挾而去;河水甚至漫過銅川火車站的鐵軌,河兩岸的居民、單位全被洪水席卷,房屋垮塌不在少數,境況慘不忍睹。

1972年,后來被人們稱為“鐵市長”的張鐵民復出工作,來到銅川,擔任市委書記兼革委會主任(最初是副書記)。于是,就有了轟轟烈烈的漆水河治理,用銅川老百姓的話說是修河堤。據資料,漆水河治理自1972年末至1975年,銅川市黨政軍領導及企事業單位、市民,組成了浩大的漆水河治理隊伍,歷時三年,完成北起馬蓮灘,南至黃堡鎮的建設,砌石堤防30公里,并在沿途修建小型水庫4座,橋涵18座,主河道兩側排洪洞16孔,造田近千畝,徹底解決了漆水河洪水泛濫的問題。多少年后,一位老干部說,張鐵民有眼光,1972年那種政治形勢下,他干的是一個市長該干的事,搞衛生,抓城市建設,修河堤,他比同時期一些領導至少眼光超前了十年。

張鐵民主持修河堤的事被西安電影制片廠拍成了紀錄片《戰漆河》,還被作家和谷、郭志昌分別寫進了他們的報告文學《市長張鐵民》和《中國市長第一人》里。此中發生的一些事則在老百姓中演繹、流傳,成了神話。

我父親曾在銅川火車站負責這項工作,據他言,由于鐵路運輸工作的特殊性,三班倒,一個蘿卜一個坑,他去領受任務時,張鐵民就沒有要求鐵路工人具體的去修一段河堤,只要求他們無償的、保質保量保證時間完成好修河堤的沙石運輸裝卸任務。

如果不夸張,不貶低,實事求是,張鐵民治理漆水河的事應該是銅川水歷史乃至城市建設史上的一件大事件。因為有了河堤,才有了河堤路,才有了銅川公園。

如今的河堤路能走汽車,兩邊栽了樹,是市民群眾休閑散步的好場所;銅川公園緊貼漆水河,依山傍水,更是市民群眾娛樂鍛煉的首選之地。

河堤的修建消滅了水患,改變了銅川的城市面貌,完善和強大了城市的功能,亮化美化了銅川。

銅川水歷史上第二件大事件當屬馬欄河引水工程,又稱沮河引水工程。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以前,銅川缺水情況尚不嚴重。回溯農耕時代,自給自足。清代詩人郭泌曾經有詩《漆沮會流》:“盈盈二水會中流,如雪蘆花鋪滿洲。河上詩人歸何處,煙波依舊漢時秋。”詩中描寫的是漆沮二水匯流后出岔口的情景。起碼那個時候,漆水河兩岸,雖山野之地,但田園風味猶存。六十年代時,川口新川水泥廠那一段的漆水河河道里,還有水車。以后的數百年間,人們的生產生活用水由河中汲取,沿河掘井,基本上能滿足生活生產之需。

1957年,銅川有了自來水,這是銅川供水進入城市化的一個標志。

此后的三十年間,銅川老市區人口漸次增多,銅川陸陸續續建了三里洞水廠、柳灣水廠、黃堡水廠及銅川礦務局王家河水廠等供水企業,1982年,還搞了一個大工程,把耀縣的水通過長長管道引到老城區。但與此同時,銅川的供水人口也在不斷增加。老市區約30萬人,25萬人的生活用水需自來水供應。

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后,工業化的推進加劇了銅川供水矛盾,窘境開始凸顯。那時,銅川老市區以五一路為界,南邊吃沮河的水,基本上還能湊合供給;而北邊是漆水河的水和地下水,經常供應不足,加上環境污染,水質渾濁,經常要沉淀好久才能使用。

緩解銅川水荒,銅川本區域的水源已不敷取用,經過論證,報請陜西省政府同意,銅川決定建設馬欄河引水工程,從馬欄河跨流域調水補充沮河水源,由桃曲坡水庫給銅川供水。這項工程被列為“八五”期間20項興陜工程之一,也是陜西省首個大型調水工程。

桃曲坡水庫是1969年渭南地區組織富平、耀縣4萬多名勞力,在耀州城北關15公里沮河下游興建的水利工程,主要為解決農田灌溉問題。水庫總庫容5720萬立方米,可灌地28.9萬畝。利用桃曲坡水庫往銅川引水,快捷方便,水進入銅川,則利用黃堡的五星水庫儲存、凈水,然后進入城市供水網絡。

馬欄河引水工程1990年立項,1992年10月開工建設,1998年10月收官。當清澈的馬欄河水歡快地流向桃曲坡水庫時,銅川老城區從此告別了水荒。

后人寫銅川大事記,這項當時轟動全市、波及數年的民心工程,不過寥寥幾行,其中的艱辛,鮮活的場景、沸騰的過程等,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漸漸黯淡。馬欄河引水工程基本完工后,市委宣傳部集全市作家和新聞記者之力,寫了一本報告文學。是年,我參與在桃曲坡水庫統稿,統覽每一篇稿子,里面人的行為軌跡,包含精神,都熱得燙手,讓人慨嘆。譬如,馬欄河水進入沮河,中間要打隧洞,打隧洞時,塌方死了人。死者是南方的打工者,家屬來處理后事,只是一句話,他為這座城市做貢獻了,值得;譬如,銅川當時財力不足,向全市各黨政機關、企事業單位職工借錢,每個人一個月工資,許多人硬是一個月不吃肉。

桃曲坡水庫如今已更名為錦陽湖,除灌溉、供水外,還兼旅游。一湖清水,碧波蕩漾,船劃明鏡,影倒藍天,美不勝收。而它的水源地沮河流域,朱鹮正張開輕盈的翅膀翱翔。

朱鹮生于秦嶺南麓,對棲息地敏感而挑剔,它落戶于銅川,毋庸置疑印證了銅川水資源生態的改善。

以漆水河治理工程和沮河引水工程排序,無論如何,它是銅川水歷史上的第三件大事,且是一件正在進行不斷縱深像水一樣潺潺流動的大事。

數十年里,銅川人圍繞著水作文章,以一貫之重視水的開發與保護,堅持不懈開展了境內漆水河、沮河流域的綜合整治工作。

水不惟解決干渴,它還使一個城市濕潤溫和,富有靈氣,讓人時時感覺舒服,生活出滋味和愜意來。

銅川的建設,曾經“先生產后生活”,重經濟成效,輕環境保護,這種發展方式的后果就是黃土遍地,煤塵飛揚。外地人調侃銅川。說一個人從西安買了件白襯衣穿上,走到耀縣變成了灰顏色,待到了銅川老城區,就成了黑顏色。1997年,全省地市文藝期刊在銅川開年會,寶雞作家協會主席,《秦嶺文學》的主編李鳳杰言,老婆聽說到銅川,特意囑咐他,不要穿淺顏色的衣服,尤其是白色。真實的情況是那幾天銅川風清氣爽,藍天如洗,讓李鳳杰大為驚奇。

這塊土地上,銅川人描出了自己的精神文明畫圖和生態文明畫圖,開辟了一方屬于自己的天地。

銅川是缺水的城市,人均水的占有是陜西的四分之一,是全國的八分之一。唯其缺水,才懂得每一滴水的珍貴。

2017年,銅川被列為全國山水林田湖生態保護修復項目示范區。

銅川的座座水庫為城市新貌錦上添花。

從1958年起,銅川建起了大大小小幾十座水庫。距離桃曲坡水庫不遠處是玉皇閣水庫,1958年提出規劃,1959年11月動工修建,1964年主體基本完工。還有高爾原水庫、澗溝水庫等,行北老城區,有瓦窯溝水庫,馬杓溝水庫以及宜君的西河水庫、樓子溝水庫等。最值得一說的是福地水庫,如今雅號福地湖。水庫建于1958年,生態環境良好,水量豐沛,水質優良,四季分明,光熱適中,夏季風清月明,是避暑、休閑、療養、度假的天然寶地。

清代詩人郭泌筆下漆沮合流處的藥王湖正在建設,初見氣象。

座座水庫楊柳輕拂、微波蕩漾,人們在其中感受自然、放飛心靈。

作為最大的兩池水,福地湖與錦陽湖一南一北,交相輝映。

如果說,銅川的條條河流是縱橫的金線,銅川的座座水庫則是粒粒璀璨的珍珠。

水有時間刻度,和歲月一樣流動。銅川的水流過了這座城市的少年、青年,正淌入中年。

據聞,銅川正在雄心勃勃打造水城,讓山里的水,流到城里來。假以時日,人在城中,城在水中,天落翡翠,豈不江南。

千年甘露,潤澤銅川,壯哉,美哉。(劉新中)

【網站編輯】趙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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